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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农湖的春末夜遇

作者:方芳 来源:株洲新区 发布时间:2019年04月22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  像回家一样,我又走在了来这家书店的路上。


  雨后,走在这夜里的草地上,周围飘荡着的是冷空气。行人不多,但车坪里,车不少。霓虹灯的光到处闪烁招摇,像无数只魅惑的手,招徕过往的行人。


  除了冷空气,就是露水,以及与露水相亲的草。


  露水散布在草的绿色里,很好地柔软着草,柔软着大地。一眼看过去,绿茫茫一片,即便在夜间,也因为露水的反射,而透着融融的、清晰可辨的暖。这暖暖的草绿,眼下就这样铺满林间,铺满山坡,一直绵亘到看不见的黑白交界处。


  在神农湖,三月看花,而四月,当看草。黎明有黎明的好,夜间有夜间的妙——没有在四月的夜间来过神农湖,甚至可以说是一年之中的缺憾。


  不远处,正久久地弥漫着一个听来像电台直播的女声。我侧耳听了下,判断出,她是在不远处的书店门口作现场讲演。听内容,可知她是一位市场销售培训师。


  女声娓娓好听。明明听着她的语音就要扬上去,但一霎那,又软软地滑行着掉了下来。女声像是一种高糖分的大盆糯米团砸下来,砸得整个人都迷迷糊糊,还忍不住上瘾;又像漂浮在这夜间带着露水的草地上,高高低低地滑动。女声音调虽说不高,但却极为清晰,我被这女声迷住了。


  女声在说,自己这几年的忙碌,在忙碌之中拥有如何的成长过程。通篇话语之中,没有离开“钱”和“飞的”等内容。我用仅存的一点意识自我提醒:这样的话题,如果由一个语音粗糙的人来说,效果肯定大打折扣。在夜间,在春末夏初的绿草地上,不露半分刻意的痕迹。偶尔走了神,我惊诧地想:我能确定,自己不是来了《聊斋志异》中?这么一想,自己竟然清醒了许多——万一真要被它带到她想去的地方,该是如何的惊险啊!


  不不,我不能被它带走。此情此景,方能使人真切地感受到:为什么人们会忌讳声色犬马?言者以为,玩物丧志耳。如果没有今夜这样贴合到天衣无缝的放松偶遇,又哪里会有如此真切的感受!原来,这自然界的春色、人间美声,而尤其当两者相融合时,真使人置身梦幻之境啊。


  看尽春花,阅览遍地草绿,在这样冷风习习的夜晚,我再没有起意,要让自己迎上去,走近美好女声的主人。甚至,为了避免走近女声,我也打消了去书店的念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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