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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味油渣

作者:易裕厚 来源: 发布时间:2020年11月18日 浏览次数: 【字体:

      今年,国庆撞上中秋,有了8天假期。可于我而言,却依然忙碌得没有休假。直到节后一个绵绵细雨的下午,我才抽空回了一趟老家。

刚进家里的院子,一股浓浓的香味就钻进了我的鼻孔,又香又腻,多么熟悉的味道!我使劲“嗦”了两下鼻子,没错,是猪油的香味。原来婶婶正在厨房里熬炼猪油,一小块一小块的猪油正在铁锅里翻滚着。

儿时,家里油茶树不多,每年摘油茶榨出来的油根本不够一家人炒菜用。母亲基本上只在过节或平时炒带腥味的荤菜时才舍得用,平时炒菜大多用的是猪油。

母亲每隔一二个月就要买一次猪油,猪油有板油和花油之分,价钱也不一样;熬猪油,也是有讲究的。母亲先把猪油切细切碎,将切好的小块猪油全部倒入锅里,然后加入适量冷水,盖上锅盖,往灶台里添上柴火焖一会儿。待锅中水烧开后,打开锅盖,再用细火慢煮。此时铁锅“扑扑”地冒着泡。我在旁边大喊:“油开了。”母亲笑着说,那不是油,是水。我在旁边似懂非懂地听着。气泡没有了,锅中的水才算完全蒸发,油才开始慢慢地渗出来。随着清澈透明的油水滋滋地涌出,猪油渐渐变成微黄,一股油香也随之飘散开来。

飘浮在油面上有点焦黄的就是油渣了。用沥子将油渣捞出,盛放在大碗内,守在灶台边的我连忙踮起脚尖,迫不及待地从灶台上的碗中捞起一块油渣塞进嘴里,“咔嚓咔嚓”嚼得脆响,满嘴流油。心疼满崽的母亲关切地喊道:“慢点呷,莫烫哒嘴巴。”

有点烫嘴的猪油渣喷香、脆酥的口感令人回味,那变着花样做的菜品更是让人难忘。盛一小碗油渣,放上一把浏阳豆豉,撒上干辣椒粉和盐末,再放到饭甑上蒸,吃起来又软又香;油渣切碎,拌上小而青的新鲜辣椒翻炒,又是一番风味;或是把油渣拌在含有八角、五香磨成的糯米粉子里,放水蒸熟,就成了一碗美味的粉蒸肉……在那食物匮乏的年代里,这油渣我怎么吃都吃不厌。

读高中时,学校门口有一家“渔场饭店”。店里有一道招牌菜就是“炒油渣”。同学们经常三五相约,点一份只要几块钱的油渣,津津有味地抢着吃,也算是打了一回“牙祭”。如今同学们聚会,谈论起此事,脸上总是一脸的幸福,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岁月。

最近,单位食堂里经常会上油渣这道菜,有油渣炒空心菜梗、油渣炒辣椒、油渣炒四季豆……每次都是“一扫而光”,来得晚的同志经常吃不到,还直呼“油渣子要成为餐桌上的必备菜”。

如今,吃饭早已不是看不到油星儿的年代,大家对大鱼大肉都不那么太感兴趣了,而唯独对油渣这么情有独钟,何解?我想,这可能也是一种对童年时代的怀念,一种对藏在内心深处的少时乐趣的回味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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